相伴的最后二十二天 (5)

29/12/10 - 30/12/10
这两天他都在 ICU 病房，我们只是在探病时间去看看他。他还认得我们，头脑没问题，说话不大有气力。在 ICU 病房我们比较放心，这里的照顾是一流的。

31/12/2010
今天从 ICU 搬回去十三号病房，在搬之前我已经和 ICU 的医生说我很担心十三号病房，那里的护士严重不足。但是没办法，ICU 不能住久。

晚上医生看诊时有感而发吧，她说今天年夜日，我们都在医院过年，等下可以看到烟花。烟花？是的，从 HKL 的窗可以看到双峰塔，也可以看到那里的烟花。

可是阿，老公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，连移动身体都困难怎样看烟花。他听到要过年了，非常感慨，说躺在病床都不知道时间过。

1/1/2011 - 2/1/2011
病情还好，人也比较清醒。这期间一些兄弟姐妹也有来看他。女儿也回去她的新住处了解环境和准备开学。

3/1/2011
他又开始不舒服了，还问起女儿，也和我说他的机器（内脏）都坏了。我告诉他别担心，好好休息，我会在医院附近找个房间住，然后在医院陪他，有一个马来人也是这样，休息了三个多月已经开始好了。

4/1/2011
他又漏黑大便了。唉！这次漏得越来越凶。医生好像没办法停止他的内出血。成人尿片也无法承担，都漏到床上。而这病房又严重缺乏护士，没有人为他更换，护士还叫我为他换。老天，他满身都是管子。鼻孔两条、肚子一条、尿道一条、手和锁骨窝带针的大慨有三条。唉！我不是护士又没有学过家庭护理，怎样换哦！我很担心，SMS 女儿，她说正在回来医院。

结果在大慨六点钟有一个护士来和我一起换。换时要转动身体，他都喊顶不住了，他很辛苦。他的人又大只，虽然病了两三个星期，现在他又完全用不到力的时候身体是很重的，我扶他也觉得吃力。一阵忙乱后，终于大功告成。

当我清洗好自己坐下想休息一下然后吃晚餐。可是他又说大便又漏了。我只好告诉他我必需先吃，我的肚子饿了。他也很好，静静的等。我随便吃一点便到他的床边和要求护士换尿布，可是护士好像知道换也没用，都不大爱理。我看着黑色的水流出来，由黑到带红，他的屁股浸在这些黑红的血水里。这其间他有说，帮他换干净，他要走了。我越听越怕，不敢在他面前哭，我躲到病房入口处哭。病房里病人的太太，一位马来夫人和一位华人夫人都来安慰我。谢谢他们，大家同病相怜。

哭过后擦干眼泪，还是回去病床看他，他一直说要换干净，他要走了。他说到累了便停下来，我也休息一下，这样到下半夜，他突然说很黑，很阴沉。他又突然说他要走了，全部人都走了，谁来载他回去。他突然坐起身我吓坏了，快快叫护士和医生。幸好今晚的医生是 Dr.Low 他可以用广府话和他交流。而且他也比较喜欢这位医生。这时候他一时闹一时停，快天亮了要五点了，护士才为他换干净，这也是医院清洁工人开始清理的时候。不久后他说吸不到气，医生为他加氧气，他还是很辛苦，后来医生、护士和更多的医护人员到来，我被挤出去了。我回到病房入口处，快快打电话给女儿，可是打了很久都没接，太好睡了。已经六点了，看到大医生一个接一个到来，心想完了。立刻打电话给小姑叫她叫女儿，老爸不行了。当他们来到时，医生们都很忙而且不让我们进去。我从远处看到他们在用 CPR 急救法，心想完了，这是医生们的最后一招。到八点半，终于一位医生走过来告诉我，他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走了。